恶果

简介

老式居民楼的天井里飘着细雨，铁皮桶在台阶上磕出闷响。张大爷的灵堂设在二楼走廊，褪色的红灯笼在穿堂风里摇晃，像极了他生前总爱挂在窗边的那盏。街坊们挤在灵堂门口，有人攥着半包香烟，有人攥着没拆的白菊花，话题却都绕到了他儿子身上。 "那孩子小时候总爱往树上爬"，王婶用袖口擦了擦眼角，"有次从房顶摔下来，张大爷在雨里寻了半条街。"而李叔摇头晃脑地说："他爸晚年总念叨着儿子不孝，其实啊，那小子当年把老屋改造成小超市，天天守着算盘跟人较劲。"两拨人对坐时，茶水壶的蒸汽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，顺着窗框滴落在老人的遗像上。 穿堂风忽然裹着雪粒扑进来，裹着大衣的儿子站在人群外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。他低头看着脚边蜷缩的孙子，孩子正用沾满泥巴的手指戳弄灵堂门槛的裂缝。"爸，你当年说要给我留个阁楼。"儿子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，让所有人的沉默都变得粘稠。墙角的火盆突然爆出火星，照亮了老人衣柜深处那件褪色的儿童棉衣。 殡仪馆的喇叭开始播放哀乐，有人发现张大爷的藤椅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。儿子蹲下身，用袖口擦掉蛋糕上的糖霜，动作轻得像在拂去尘埃。孙子突然仰头问他："叔叔，爷爷的阁楼在哪？"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，仿佛有人往平静的水面上投了颗石子，激起的涟漪里浮现出无数个未完成的黄昏。穿堂风卷着纸钱在屋檐下打转，而儿子终于把钥匙插进了老屋的门锁。